清晨六点,城市还在梦里,我赶着去菜市场。今天这活儿是重头戏,得像块热铁似的,挥鞭子就要起来。 我的“排面”挺低调,就是个一般/平平的家常小拉车,车身上印着个“标”字,那是大伙儿都认得的老牌子。

那会儿总认定这玩意儿是土得掉渣,能去菜市场?目前老张头在楼下转悠,看到我这辆破烂车,非说这是“致富神器”,还得给我系上保险带,拍拍我肩膀说:“丫头,跟紧我,这车稳当着呢。”听着怪,但我知道,毕竟那是他的车。 说起车子,得说句实话:这玩意儿没几十万的货拉拉威风,也没几百块的电动三轮车那么“高大上”。它就是个带着人头的钢铁大板条,轮子大,底盘稳,马力虽小但劲儿大。拉起来,那叫一个踏实,像人一样有底。我骑上去,感觉跟哪位都没关系,全靠那车兜着。 这车到底值不值那个钱?得看人,也得看路。

那会儿老李头拉菜,每次硬勒出了十二斤,腿都发麻。

后来换了我,用这车拉,足足干了一百单,腿没酸过,反倒认定手稳当了。

为啥?出于车稳。老李头那车抖得像波浪,菜都在抖,我手上的汗都抖出来,生怕漏了啥。

这车呢?哪怕是一百斤的菜,只要我定好方向,轮子一圈圈滚,菜就跟着稳稳当当滚那会儿,除了声音大点,其他没啥毛病。 数据这东西不能瞎整,得看真事。有次我拉了一车西红柿,一共两千五百斤。没花一块毛钱,没让人多指手画脚,直接从清晨拉到黄昏。

这效率,老李头拉个蹩脚,得拉到傍晚才两三千斤。

关键是,这车不累人。我歇会儿,车还在动;它累了,我还能歇。

那种“车在人在,人车两忘”的感觉,是别的车给不了的。 自然,这车也不是完美无缺。有些时候它不够“秀气”。拉那些大根菜,特别是忒长的黄瓜,我要是手一松,它就像条蛇似的跟你扭打起来,非要往回拉。

这时候要是急刹车,肉都要散了。

要么遇上浓重的葱花香味,那味道就顺着空气钻进来,熏得鼻子发酸。隔壁王大爷拉菜,总爱说我这车“没面子”,拉起来就撒欢。

实际上我也知道,它没面子没毛病。 目前这年头,能拉菜的多了去了。电动三轮车,轻便灵活,开着多潇洒;大货车,载重重,但回头率低,还得自己跑。但这辆小拉车,我最爱。出于它最“接地气”。它拉的不是菜叶,是咱们这一波老把式的心气儿。

哪怕工资不高,只要车在,菜在,人就在,这就充足了。 我常跟老婆孩子说,这车是咱全家“混口饭吃”的硬通货。老婆说:“拉菜比拉啥都强,手勤点,笑口常开。”孩子问:“那为啥不用电动的?”我说:“电动的不如我车稳当,还有个‘老熟人’关系。” 有时候看着那辆车,心里有点憨。它就是个沉默的老伙计,见过饿死的,也见过饿不死的。它该跑路时绝不留人,该下车时绝不回头。

这种“决绝”,正是咱们农民需求的。 故此啊,别总说这车是“土”的。它土,但那是出于它贴着泥土,贴着日子。

只要车轮转得响,那都是好车。

这车,拉菜的,拉钱的,拉操心的,拉安稳。至于几块钱,那是小事,能把人心里的那块石头磨平了,那就是硬道理。 最终再看一眼自家那辆小拉车,它还在等着出趟门。车把手上套着个旧手套,手柄上还挂着点菜渣。

这时候才认定,它真值。

哪怕赶明儿换了新车,只要这车还在,只要它还能把我拉出家门,那就值。